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禾衣又畫了幾稿的觀音像,最後才定下來一稿,又拿起玉料摸了一圈,才是定了定心神,拿起了刻刀。
玉料并不大,隻成年男子手掌大小,她定的稿衣飾以簡單飄逸為主,不設蓮花座,講究的是超然脫俗,熬度一晚上可以雕出來。
麥黃本想守着禾衣的,但是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,等她忽然一個激靈醒來時,便見娘子趴在桌上,她一下蹦了起來跳着過去,本要驚喊出聲,卻見桌上擺了一尊白玉觀音,出塵脫俗,溫潤超然。
她看了看外邊的天色,悄悄出去竈房燒水做朝食,弄完了才回來輕輕推了推禾衣的手臂,“娘子?”
陶禾衣是天剛亮時才趴着眯會兒的,這會兒被麥黃叫醒時,神色間還染着些不知今時是何時的茫然。
她做了個夢,夢見了兩年前嫁給李齊光的趙霽雲:“陶娘子。”
這會兒街上路人少,但這麼一輛馬車停在城北的這條小巷裡依然顯得醒目,早晨起來洗漱的街坊聽到馬兒響鼻的聲音探出頭來看。
趙霽雲卻仿若未聞,幾步上前,舉止翩然坦蕩,先對陶禾衣行了一禮,才溫柔道:“今早正好辦事路過此處,天又下起了雪,便想着順路捎上嫂夫人。”
陶禾衣方才看到趙霽雲的一瞬心中閃過古怪的感覺,可他如此風度坦然,倒顯得她多想了。
她相信夫君的友人品格,何況今日還要倚靠他去孫家,故回以一禮後,也不再推诿,點點頭,“麻煩趙公子了。”
趙霽雲做了個請的動作,陶禾衣上前去,麥黃撐着傘緊緊跟在旁邊,隻是等禾衣要上馬車時,卻因着台階高不便再給她打傘,這時趙霽雲自然地舉傘遮在了禾衣頭頂,他像昨日一樣伸出另一隻手供她攙扶。
禾衣忍不住看了那隻手一眼,再次皺了下眉,卻因着馬車太高裙子不便,還是垂下眼伸出手指稍稍一搭手腕。
但一觸即離。
麥黃還想像昨日那樣爬上去,可趙霽雲卻恰好在此時收了傘,傘正好擋住了麥黃往上爬的動作,麥黃下意識擡頭看,卻恰好看到趙霽雲低頭朝她看來一眼,他的眼神平和,可她心裡莫名一下生出怯意,沒敢繼續爬。
趙霽雲擡腿上馬車,陶禾衣擡眼看過去,他輕輕一笑,在她對面坐下。
麥黃這個時候才爬上馬車,緊挨着禾衣坐下,卻不敢像昨日一樣偷偷打量趙霽雲。
馬車開始駛動,車內氣氛寂靜,過了會兒,趙霽雲似是好奇般開口:“嫂夫人準備的賠禮可是玉雕?”
除了李齊光外,禾衣從未和男子共乘馬車過,不承想昨日和趙霽雲坐過一次,今日又坐了,她是有意安靜,與他保持距離,可他既開口問了,她自然也會開口:“是玉雕,我家中有一塊當傳家寶的老玉料,是羊脂白玉,我將其雕琢成了觀音。”
趙霽雲似乎興趣頗大,眼眸含笑,如藏有春水三千,溫聲道:“可否一觀?”
陶禾衣沒有拒絕,示意麥黃將盒子遞給他。
麥黃便捧着木盒,稍稍傾身過去,趙霽雲大手一托,便接過木盒,打開蓋子,便見一尊溫潤柔美的羊脂白玉觀音靜靜躺在盒底,觀音垂着眉眼,五官絕麗,裙擺飄逸脫俗,似要乘風欲去,她手執淨瓶,瓶中柳枝亦如被春風吹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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