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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後,流暢的小提琴響在這一方天地響起。
聽到久違的聲音,林弈調音的手不由得一頓,好一會才想到他剛才腦袋一熱他就衝上來了,他現在要拉什麼曲目?林弈不由得看了一眼端坐在長椅上喝咖啡的陸思渝,正好整以暇看着他動作。
一句話脫口而出,“你有什麼想聽的?”
此話剛出,林弈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。
問她做什麼,感覺像是在示好一樣!
陸思渝無聲笑了一下,淺嘗了一口,把咖啡放在托盤上,托着下巴,歪頭看着林弈臉上後悔和堅定糾結無奈來回交替,心情卻莫名的好。
“隨便拉一手就好。”
難得她沒有為難林弈,但林弈卻犯了難,他已經十幾年沒有碰過小提琴了,且不論他還能不能完整的演奏出來,就他這音準,對他自己的耳朵都是一種折磨。
但當他擡起小提琴,卻有一種奇怪的熱流在他心中滾動,仿佛被剛剛試音的音色激起了什麼,竟讓他拿起弦弓的手微微顫抖。
他多少年沒有拉過小提琴了?失神的片刻,憑借很久之前的身體記憶,林弈朝他唯一的觀眾微微鞠了一躬,當他直起身,弦碰上的一瞬間,他正好看見了陸思渝背後從上方砸落的雪堆。
似乎是空調外箱上的雪不堪重負,推落下來,砸到陸思渝身後窗明幾淨的台子上。
又被強風吹散。
林弈仿佛能聽見“簌簌”
的聲音。
整個世界都寂靜了下來。
而就在這雪花紛飛之間,坐在正中央的陸思渝就這樣顏色分明地闖入了他的世界。
銀灰色的眼睛靜靜註視着他。
林奕突然就理解了陸思渝筆下的那副畫。
有什麼東西又——重新活了過來。
他手中微微一動。
冷聲脆響就這樣突然從他手中流了出來。
寂靜的。
擾亂的。
鮮明的。
在飄揚的大雪下,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專註和溫柔。
仿佛有雪花,有微風從他琴弦下纏綿飛揚。
又輕飄飄落下。
簡直要命的蠱惑。
陸思渝視線落在他的臉上,幾綠額發剛好掃過眼角殷紅的淚痣。
隨着他指尖每一個跳動,記憶中那個在大雪中衝她微笑的少年越發的清晰。
“對不起!
我把你送我的小提琴摔壞了。
以後——以後我再送你一把好不好?”
她是怎麼回答的來着?那時候她又小氣又生氣。
那是她整個下午林奕都有點魂不守舍。
陸思渝隻好放他出去走走,林奕卻沒有興趣再去院子裡溜達了。
林奕坐在陽台上愣了一會。
好一會都沒有回神。
他試過很多次,自從……那次以後,他隻要手上拿着小提琴,音調就沒有準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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