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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天下無不散的宴席。
異種與獵魔人,終究還是天敵。
等到研究所被端掉,找出內姦,他也就可以離開了,帶着周代和小安,另找一個地方安頓下來,重新做一個普通人,像從前一樣過着安靜的生活……“顧頤——”
唐骥的聲音打斷了顧頤的思緒,擡頭看着他。
剛才被點到名的桑琳等人都已經起身,要做最後的準備了。
“你負責保護張良。”
唐骥認真地說,“隻要桑琳那邊交上火,你立刻帶他和他母親離開。
萬一被阻攔,馬上求救,靜言和永華會威壓樓道裡靜得像個墳墓,隻能聽見路易低低的笑聲:“弗蘭克,你在說什麼?”
法語號稱是最多情的語言,而弗蘭克是弗郎西斯的愛稱,加上低沉磁性的聲音,這句話從路易嘴裡說出來簡直一波三折,蕩氣回腸,一如既往地簡直能融化人的心。
顧頤的心卻像是石頭做的,用英語把剛才的問題又重復了一遍:“我說,你把張良怎麼了?”
路易凝視着他,笑了起來:“怎麼了,才幾十年而已,你就忘記了法語該怎麼說了?不會的吧?你最愛的語言,怎麼可能忘記呢。”
“你錯了。”
顧頤緊握着拳頭,聲音卻一片淡漠,“我最愛的語言永遠是我的母語,隻有這個才是我永遠不會忘記的。”
“是嗎?”
路易饒有興趣地問,“可是你在我身邊的那些年,都是說法語的。
你說過,最喜歡聽我講法語,不是嗎?”
醫院的牆壁刷得雪白,路易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幅完美的油畫,,連唇角翹起的弧度都無可挑剔。
而且這油畫并不是死的,眼角眉梢都帶着溫柔的情意,尤其那雙深藍色的顏色,像寶石之海,凝視的時候幾乎會讓人心甘情願溺死在那深邃的瞳孔裡。
顧頤有一瞬間的恍惚,仿佛又回到了當年,路易也是這樣舉手投足都優雅如畫,也是這樣註視着他,也是用這樣溫柔的聲音,說着多情的語言,如同綿綿情絲,將他包裹在內,睏於繭中……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,手臂緩緩垂下,顧頤無意識地往身後的牆壁上靠過去,似乎想放鬆自己。
然而在靠上牆壁的時候,忽然被什麼東西在腰間硌了一下。
那東西有點硬,被牆壁一頂好像還動了一下,顧頤隻覺得腰上仿佛被火燙了一下,陡然清醒過來——那是裝在皮套裡的聖血十字架,因為被牆壁頂了一下,上端稍稍露出皮套,觸到了他的皮膚。
銀器,血族最畏懼的幾件東西之一,更何況這是被主教持有多年之物。
頂端雖然沒有沾過聖血,但也足夠將血族的皮膚灼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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