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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究渡人不渡己啊。
命運的利刃沒有落到自己身上,又怎麼能感受到那種切開皮膚切斷血脈剝掉骨頭的疼痛呢?媽媽,前方的路沒有您陪伴,要是不小心摔疼了,誰來扶我?誰來安慰我?誰來抱着我哭?一片黑影籠罩了過來,接着陳年感覺到自己的臉頰被很輕地移開,挨在堅硬溫熱的胸膛上,她能清晰聽到陣陣心跳聲。
“哭出來吧。”
她表情迷茫,似乎忘記了哭是怎麼一回事。
“哭吧,”
程遇風摸了摸她頭發,語氣比動作更溫柔,“我在這裡。”
這四個字像水龍頭的開關,陳年的眼淚瞬間洶湧而出。
不是一滴一滴地掉,而是一串一串地,又快又急,如同驟雨撲荷葉,不一會兒程遇風胸前的襯衫就濕了大半。
陳年緊緊抱住了他,簡直要嵌入他懷裡,先是無聲落淚,然後哭出了聲音來,哭得歇斯底裡、撕心裂肺,直到喉嚨沙啞,變成了低低的啜泣。
她渾身發抖,泣不成聲,“機長……我、我……沒有……媽媽了……”
被眼淚浸潤的心口瞬間變得無比滾燙柔軟,程遇風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,帶着某種克制和撫慰。
“你媽媽隻是先去了一個我們所有人最終都要去的地方。”
“很遠很遠的將來,她或許會在某個路口等你,就像你爸爸曾經在某個路口等她一樣。”
程遇風又輕聲說: “你還有我。”
壓上肩膀,他真正懂得了生命的意義,也能在和爺爺聊起爸爸媽媽時,就像提起兩個遠行在外還未歸家的人。
二十歲的他,遠遠比不上十八歲的陳年。
程遇風拿紙巾去擦她眼角,“以後想哭就哭出來,我的肩膀借給你靠。”
“那我再哭多一次。”
一次就好。
以後都不會哭了,她要一直開開心心地笑,媽媽在天上看着她呢。
中午時,路吉祥提着一袋水果過來看陳年。
說來也巧,昨晚那個送來急診科的車禍病人鬧了不小的動靜,他在對面樓婦產科某個病房窗口看了一會兒,剛好看到程遇風抱着陳年進來,要在平時他肯定認不出來這個外甥女,可這段時間,他每晚都會做噩夢,不是夢到去世的妹妹路如意,就是夢到陳年,有時兩個一起夢到,母女倆舉着菜刀要找他算賬……到底是做了虧心事,又夜夜被噩夢纏身,他就想着多少彌補一下,也好為還未出世的兒子積積德。
苗鳳花已經確定懷孕,但因為是做的試管嬰兒,又是大齡產婦,醫生建議她最好住院保胎,為了保住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命根子,她再不情願也還是住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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