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掃不出來,她蹲在地上,拔了檀木簪子去撥。
山上歲月無驚,返璞歸真到了極緻,發髻隻用一根簪子固定。
簪子拔了便落得青絲滿肩,遇見一陣微風,紛紛揚揚飄拂起來,迷亂人的眼睛。
有蒼色袍裾走進視線,袍角雲紋湧動,在她面前停了下來。
她仰頭看,陽光正被那個身影遮擋住,來人的臉在逆光下顯得有些陰沉。
她起身行禮,“大司命。”
大司命頷首,垂眼打量她,把手裡包袱遞過來,“換上吧。
府君跟前不要過於隨意,他不計較,不表示你可以廢了禮數。”
到底是紫府一人之下,說話半點不留情面。
崖兒伸手去接,見那骨節分明的手指扣着包袱,扣得分外用力,她使勁拽了一下,他才鬆開。
一個人對你是善意還是敵意,可以從一些微小的細節裡品咂出來。
她抱着包袱牽起唇角,“多謝大司命提醒,我人在琉璃宮,還要勞大司命費心,真是過意不去。”
那一字一句,分明有針尖對麥芒的犀利,連笑也不達眼底。
大司命眯眼審視她,散落的長發,堪稱褴褛的素袍,這些匯集在她身上倒不顯得狼狽,反而有種落拓不羁的美,隻因她長了張顛倒眾生的臉。
其實從就是這裡,四海魚鱗圖隔着玄妙的結界,就在這扇大門之後。
崖兒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琅嬛,先前在琉璃宮上隻是看個大概。
這巍然矗立的樓闕,從遠處看去有些像寺廟裡的玲瓏塔,但比塔更龐大繁復,每一層有九道翹腳,角上各挂篆滿梵文的鐵馬。
那晚風雨大作時,隔着隆隆的雷電,也能聽見悠然傳來的叮當聲,此為大音;至於大相,沒有見識過仙邸奧妙的人,大約很難想象。
以琅嬛為圓心,在中上的部位有個崢嶸奇石組建成的天環,方圓約有百丈,無依無傍地懸空籠罩着樓體,不論是遠觀還是仰望,都會讓人心裡升起巨石壓頂的恐慌。
琅嬛和琉璃宮一樣,都是浮空的,建在恍如被連根拔起的山體上。
許是因為藏書重地,不敢有絲毫怠慢,山體四角以合抱的粗壯鐵鍊牽引,深深紮根在大地上。
通往琅嬛隻有一條索道可走,木闆鋪排的橋面,麻繩編織的欄桿,踩上去晃悠悠,如果膽子不夠大,中途上不及天下不着地時,會嚇出一身冷汗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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