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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上因為這話陷入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薛思婉垂着眼,覺得口幹舌燥,手足無措躊躇半秒之後,註意到了剛剛被放在她左手邊小幾上的那杯白水。
像看見了救命稻草。
本能地向着杯子的方向伸出手。
緊張無措,或是極度尷尬的時候,她總是想喝水。
像現在,想借着喝水化解難捱的尷尬。
手接觸到杯壁之前,卻被人直直阻斷。
指尖被/幹燥的溫熱包裹,對方阻攔的動作,像是掌心下下挲摩着她的指尖。
男人的聲音輕且淡:“燙。”
自然得像是刻在身體潛底的條件反射。
薛思婉僵在原地。
身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沉沉地往下墜,心髒空蕩蕩。
隻是一瞬間,手被放開。
殘留餘溫。
她始終沒有擡頭,鈍鈍地聽着對方起身,鐵藝椅腳劃在地面刺啦地響,聽見他很不耐地撂下一句說出去抽根煙,不打了。
後來沙發那邊有人過來說要替補,她順勢也說不打了,尋了個角落安靜地坐着。
那天晚上後來多久散場的她不知道。
隻知道雨下得很大,梁亦辭出去了就沒再回來過。
那天大家都喝了不少,各自有人接送。
出去接人的嵐姐一直沒回來,電話也打不通,所以散場以後就剩她一個人留在飯店的大門口。
雨聲潺潺,掙紮着斜落下來,她先是裙角再是前襟次“阿辭,不分手行不行”
薛思婉本能地轉頭看過去的時候,汽車刺目的遠光燈遙遙打來。
她就這麼,借車燈餘光,對上年輕男人掩在鴨舌帽簷下狹長的眼睛。
打遠光燈那車很快停到飯店階台下,前座車窗被搖下來,車裡人在衝這邊喊:“辭哥,趕緊上車。”
熟人,是林穆。
“一起。”
梁亦辭跟薛思婉說話的時候,林穆那邊知趣地將車開過來,噼裡啪啦濺起地上混沌的積水,停在飯店門前。
已經很靠近,車子跟飯店屋簷之間,還是有一個落雨的空檔。
今夜風雨激烈。
不足半米的一個小空檔,淋過去也要被兜頭澆到腳。
薛思婉沒想過他會讓她上車。
她愣愣站起身,一直到對方走近,身前投下一片陰翳暗影,才反應過來要回答。
“謝謝,”
她很輕地搖下頭,學着他的客氣疏離,用一種她能夠用的,最為平靜的語氣,“不過,還是不用了,我經紀人說過會來接我的。”
陌生客氣得,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。
她很清醒,她知道。
他們現在,不是可以搭順風車的關系。
薛思婉目光平視,無意識地辨認着他短袖胸口上繡着的一個難辨的繁體字,須臾,聽見上方傳來很低的一聲輕嗤。
帶着明晃晃的嘲弄意味。
“你用不着這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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